多巴胺开采：我们如何把人类体验变成快消品

在一个深夜的 Discord 聊天中，作者 germans. 创造了一个词——"多巴胺开采"（Dopamine Fracking），用来描述一种在网络文化中日益普遍的现象。就像一个隐喻：正如真正的水力压裂对环境的长期健康具有毁灭性影响一样，这种行为对我们文化、创造力和人际关系的长期可持续性同样具有破坏性。这是一篇关于我们如何把人类体验变成快消品的深刻反思。

原文：Dopamine Fracking — germans.，发布于 2026-04-13

起源

在 Discord 上闲聊的某个深夜，我创造了一个词——"多巴胺开采"——来描述一种在网络文化中越来越普遍的现象。我之前一直苦于无法准确表达这个概念。它是一个隐喻，因为正如真正的水力压裂法一样，它对其应用对象的长期健康和可持续性具有毁灭性的破坏，但在短期内，它可以产出非常强烈且浓缩的多巴胺（或石油）快感。

我曾短暂地称它为"sloptimization"——这个词大概是 AI 圈的人发明的，用来描述优化 AI 模型以通过基准测试的过程，但它并没有捕捉到这种行为的破坏性本质。我想你可以说，"商品化"、"过度消费"或人类体验的"工业化"都是近似的替代词……但这些词听起来更像是干巴巴的经济学术语，并不能真正表达出它对文化、创造力和人际关系造成了多么彻底的毁灭。我觉得"多巴胺开采"能在你的大脑中，甚至在你热爱和珍视的事物中，创造出一幅更本能、更令人反胃的画面——就像一台钻井平台插在你的脑子里。

将人类体验商品化

我是在看了 Metta Beshay 几个精彩的视频后产生这个想法的，他的视频讨论了毒品在其原始文化意义背景下的问题。他涵盖了很多不同的物质及其历史，我强烈建议你去看他的频道，而不是听我（一个傻瓜）谈论这些。简而言之，某些药物在特定文化中使用了几千年，但当它们被剥离出那个背景后，就变得更加邪恶和具有破坏性。原因就是进取资本家™️的工业化和文化抹除。

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在我们大量的文化、爱好甚至人际关系上。实际上，大量的人生活在网上。对下一个大事件、下一个多巴胺快感的不断追逐，导致了一种过度消费和成瘾的文化。无论是社区变得太大众、音乐变得太陈词滥调、视频变得太"MrBeast 化"、电影变得太漫威、网站变得太扁平——唯一重要的就是多巴胺的冲击。而长期后果被忽视了。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因为它像商品化的毒品一样令人上瘾，人们只是在试图获取他们的下一次快感。

我并不是说我列出的这些事物缺乏价值或努力：任何电影、歌曲或视频，只要是由人或团队而不是 AI 制作的，毫无疑问都投入了巨大的工作量。但当一切都汇聚到同一个点时，在零维空间里，就真的没有任何其他东西的空间了。

草莓的例子

也许我的观点太过网络化，让我们来看一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草莓。草莓很美味，而且它们有非常复杂的风味特征。它们有数百种甚至数千种品种，而每一个单独的草莓都有数千种独特的化合物赋予其风味。有白色的、红色的，有些里面是白色的，有些是红色的，有些酸的，有些甜的，有些微苦，有些非常芳香，有些非常多汁，有些非常坚实，有些非常柔软。即使一篮草莓之间的差异几乎无法察觉，吃一颗草莓的体验也是复杂而多层次的。你放进蛋糕里的、打成果昔的、或者单独食用的每一颗草莓，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一次美丽的、不完美的、独特的、模拟的体验。你可能不会注意到，你可能不在乎，但它存在着，而且它很重要——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

但如果你把一颗草莓分解，提取出闻起来最像草莓的芳香化合物，分析它的化学式，设计一种方法来合成它，并使其具有商业可行性，你就可以把它放进每一种食物中，作为精心收集好草莓和一个人所拥有的复杂味觉的替代品。它的制造成本会低得多，而且会给你一种非常浓缩的草莓味。大多数人不太能分辨出差异，而且它可能仍然很美味。如果你不贪婪的话。

事实上，这正是食品工业中发生的事情。他们提取赋予草莓风味的化合物，然后把它放进一切东西里，从廉价糖果到昂贵甜点。

但这也完全抹去了吃一颗草莓的其余一切体验。质地、多汁、复杂的风味、不完美之处、找到一个特别好的草莓的喜悦、吃到一个有虫子的草莓的宇宙恐怖、吃到奶奶用几十颗独特草莓制成的草莓酱的怀旧之情。所有这一切都消失了，被压缩成了一记纯粹的草莓味。好吃吗？也许。但它不再是草莓了。它只是一种尝起来有点像草莓的化学物质。很快，你就会忘记真正的草莓是什么味道。或者更糟，你会更喜欢化学品。或者更糟更糟，你甚至找不到真正的草莓了，因为市场已经被合成替代品淹没了。或者更糟更糟更糟，真正的草莓早已灭绝，因为当合成版本更便宜、更方便时，没有人愿意再种植它们了。然后，噹噹噹——你已经抹去了大约 500 种个体的人类体验，用单一的、共享的体验取而代之。而这还仅仅是草莓。

这就是多巴胺开采对文化、爱好甚至人际关系所做的事情——而这些东西因为如此深层的抽象性而复杂得多。它提取出最浓缩的多巴胺，放进一切事物中，同时抹去所有让它最初变得特别的复杂性、细微差别和美感。我们做得越多，就越忘记原始体验是什么样子，越喜欢合成版本，然后我们也就越糟糕。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导致了一种同质化、商品化的文化，缺乏意义和连接。

还记得《海绵宝宝》那一集里蟹黄堡是用灰色泥浆做的吗？对，就是那个。

结论

最糟糕的部分是什么？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太容易、太方便被忽视了。优化被视为好事，"解决"某件事的想法被视为积极的。我肯定参与其中过，我相信你或你认识的人也参与过。毕竟，谁不想解决问题呢？谁不想优化呢？但这种事情发生得越多，我们就越能看清这样生活是多么具有破坏性、毁灭性和不可持续性。

我一直在逐渐关闭生活中的多巴胺开采：删除那些激怒我或利用我情绪触发点的频道和订阅源（无论正面还是负面），卸载应用，设定我愿意和不愿意参与及消费的边界。意识到这个概念让我更容易在这个世界上导航。而且我越来越容易在察觉到一段视频只是在试图给我多巴胺冲击时，直接停下来关掉标签页。能做到这一点，是一种莫大的解放。

我没有任何解决方案。但觉察是第一步，虽然与真正采取行动相比，这看似微不足道，但它仍然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我希望人们可以开始讨论这个话题，即使不使用"多巴胺开采"这个词——我承认这个词有点古怪，但话说回来，我们把短视频垃圾叫做"脑腐"（brain rot），为什么不呢？

原文：Dopamine Fracking — germans.，发布于 2026-0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