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当硅谷的科技领袖出现在梵蒂冈的古老教堂里做弥撒时，这本身就构成了一幅值得深思的画面。Cal Newport 在这篇文章中借由一位哲学家在梵蒂冈的见闻，引出了教皇利奥十四世最近发布的长达四万两千字的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并对硅谷 AI 产业中弥漫的”宗教狂热”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在 AI 领袖们纷纷改口、承认过去预测过于悲观的当下，这篇文章提醒我们：工具应该服务于人、增进公共福祉，而不是成为一座用 GPU 堆砌的新巴别塔。
原文：The Pope vs. Silicon Valley（作者：Cal Newport，发布日期：2026-06-01）
教皇 vs. 硅谷
去年秋天，圣母大学哲学家 Meghan Sullivan 参加了梵蒂冈的一场闭门会议。她与一群宗教思想家、学者以及科技行业的重要成员一同讨论 AI 伦理问题。
Sullivan 在一篇近期通讯中回忆道，第一天早上她参加了一场可选的拉丁弥撒，地点在一座古老的教堂里。她惊讶地发现，一位科技领袖就坐在她几排之外的座位上。”（这是）那种你通常只会看到穿黑色 T 恤和卡其裤的人，”她写道，”那天早上他穿着棕色西装、打着领带，安静地感受着圣所的氛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满了整个空间。”
弥撒结束后，他们聊了起来。这位科技领袖其实并非天主教徒。当 Sullivan 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时，他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我们正在建造的东西将彻底改变人们所熟知的生活。我想确保自己始终与人类一直珍视的东西保持联系。这是一个守护那些价值的地方。”
我觉得这段对话令人不寒而栗。不是因为其中暗示的 AI 颠覆性，而是因为它揭示了开发这些技术的工程师们的心理状态。
AI 产业弥漫着一种宗教热情。正如 Elizabeth Lopatto 近期指出的，他们已经不再试图打造有用的产品，而是在全力”发明未来”。这让这些公司同时扮演了祭司和先知的双重角色——一边疯狂地试图取悦他们想象中召唤出的数字神祇，一边又向大众警告其即将降临的神圣之怒。
我能理解这种吸引力。对于那位穿棕色西装的科技高管来说，这一切一定令人极度兴奋、感到生命充满意义。他可以同时扮演亚伦和阿摩司的角色。
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配合这场游戏……
上周，教皇利奥十四世发布了一份长达四万两千字的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作为对人工智能挑战的回应。我仍在消化这份文件的全部内容，但早期摘要表明，教皇并不打算温顺地默许那个我们被告知不可避免的 AI 未来。
来看看通谕中的这段关键劝诫：
“我怀着牧者和父亲的心，恳请所有人放弃建造又一座巴别塔的企图，转而携手建设公共福祉，使人类永远不失去其美好，让世界重新认识到人心即是天主愿居住之处。”
工具应当是有用的。工具应当帮助人们的生活、增进”公共福祉”。工具才是科技公司应该追求创造的东西。
当 AI 领袖们无奈地摇头，谈论一旦他们的 AI 模型自动化所有工作后政府需要提供全民基本收入，或者热切地描绘一个我们与”慈爱机器”幸福共处的未来时——这不是前瞻性的务实精神，而是狂妄。一座用 GPU 堆砌的新巴别塔。
所幸，近几周来，科技高管们谈论 AI 的语调出现了明显转变。英伟达 CEO 黄仁勋痛斥那些声称因 AI 裁员的公司高管，称这种借口”懒惰”，”不过是让他们显得聪明的一种方式”。更令人惊讶的是，就在上周，Sam Altman 承认自己此前关于 AI 将大规模自动化就业的预测”相当错误”。
这些语调的转变，与其说是发自内心的改变，不如说是公关层面的损害控制。但这仍然是好事。把信仰留给教皇，我希望我的科技高管们专注于打造人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则附言
我觉得很说明问题的是，我在读一篇总结教皇新通谕的文章时，它轻松而自信地做出了以下判断：
“AI 已经取代了许多入门级工作。”
“白领和蓝领工作的大规模自动化很可能会显著重塑劳动力市场的大多数领域。”
这相当令人震惊，因为这两条说法都没有被广泛接受。而如今，正如前面提到的，许多顶尖 AI 公司的 CEO 已经开始站出来反驳这些具体论调。
我不确定科技领袖们是否意识到，在他们扮演严肃的”生存风险先知”的那段时间里，释放了多少焦虑和恐惧。这是一盏 p(doom) 的魔灯，恐怕要花些时间才能把精灵重新塞回去了。
